陕西延安的苹果园正在悄然发生变化。过去，需要架梯子才能采摘的高大果树，如今逐渐被一排排低矮、整齐的新果树取代。这些果树虽然个头不高，却挂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枝条在果实的重压下微微弯曲。
近期，《中国经营报》“再走长征路见证新时代”主题采访团走进延安市宝塔区柳林镇南庄河村飞天苹果基地。记者在基地看到，经过平整的山地上，一排排苹果树整齐地排列在黄土高原上，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黄土沟壑间弥漫着清甜的苹果香。抬头望去，果园内白色防雹网凌空铺开；低头看去，水肥一体化管道蜿蜒其间。
“这一大片都是改造后的新果园。”南庄河村党支部书记高祥指着远处的山坡告诉记者，近年来，延安市宝塔区持续推进老果园改造，通过土地平整、更新果树品种、完善防灾设施等方式，提高苹果种植效率和经济效益。
苹果是延安农业发展的支柱产业之一，也是当地农民的重要收入来源。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2025年，延安全市苹果种植面积达到332万亩，产量528万吨，综合产值达620亿元。其中，宝塔区果业种植面积达32.155万亩，从事果业生产的果农有2.68万户、12.6万人，占全区农业总人口的56%。
近年来，延安市宝塔区因地制宜推进老果园改造，科学适度扩大产业规模，积极稳妥推行“以株代亩”模式，不断提升苹果产业发展质效，让一株株苹果树成为百姓增收的“摇钱树”。
老果园迎来“更新换代”
“我们宝塔区发展山地苹果比较早，1986年就开始大面积发展。现在一些老果树已经进入衰老期，不仅产量下降，果品品质也受到影响。”宝塔区果业局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近年来，当地持续推进老果园改造，每年改造规模约6000至8000亩。
与过去简单更新果树不同，如今宝塔区的老果园改造涵盖土地整理、苗木更新、基础设施完善等多个方面。
在南庄河村飞天苹果基地，原本高低不平的坡地被整理成相对平整的种植区域。“平整土地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减少水土流失、保住水分，同时方便机械化作业。”高祥告诉记者，土地平整后，部分果园管理工作可以通过机械化作业来完成，可以减少人工成本。
基地内的苹果树也发生了变化。记者了解到，传统苹果园以高大的乔化果树为主，果农修剪、套袋和采摘时往往需要借助梯子。“现在村里种苹果的很多都是50岁左右的中老年人，年轻人相对较少。”高祥说，矮化密植苹果园的优势是果树较矮，更方便日常管理和采摘。
实际上，苹果园的“更新”也带来了产量提升的空间。据高祥介绍，传统果园株行距通常为4米×5米，而部分新建矮化密植果园缩小至约4米×1.5米，每亩可栽植约110株果树。
“原来的老果园一亩地正常产量是4000多斤到5000斤，现在改造以后，进入盛果期，一亩地有望达到1万斤左右。”高祥说。
不过，改造果园需要较高的前期投入。高祥算了一笔账：土地整理、苗木、防雹网、钢架系统等全部计算在内，新建果园每亩改造成本接近1.5万元。
这笔投入主要依靠政府补贴来减轻果农负担。据高祥介绍，老果园改造过程中，政府不仅提供果树苗木，还对防雹网、钢架系统、固定果树的竹竿、防鼠网以及地下滴灌等设施给予投入支持。其中，地下滴灌设施在果树栽植前就已铺设，能够改善山地果园的灌溉条件。
“虽说一棵苗木的价格就要40元左右，但是有政府补贴，老百姓自己只需要出5元。”高祥表示，防雹网、滴灌等配套设施也有相应补贴，减轻了果农前期改造的资金压力。
政府投入的效果，在普通果农身上也有所体现。在基地里，一名正在果园劳作的果农告诉记者，她们家经营着一个2亩多地的苹果园，主要由他们夫妻两人负责管理。果园的升级改造对他们来说，只是需要承担部分苗木费用，不涉及到其他费用。对于改造后的果园的产量，这名果农称，新栽的苹果树虽然已经开始挂果，但由于树龄尚小，与进入盛果期的老果树相比，目前产量仍有差距，需要再经过几年的生长才能逐步提高。
考虑到苹果树进入盛果期需要几年时间，当地政府采取的方式是，根据果农自己的意愿，去分批推进果园的改造，避免因集中更新影响果农收入。
除了基础设施方面的投入外，智能化设备也已经进入到果园中。在飞天苹果基地，一套安装着太阳能板的设备引起了记者的注意。高祥介绍，该设备主要用于病虫害和气象监测，为果农防灾减灾提供参考，相关设备也由农业部门投入建设。
“我们这里主要担心的就是风灾、雹灾和倒春寒。”高祥说，每年4月至5月苹果树开花期间，如果遭遇霜冻，可能影响当年产量。针对雹灾，改造后的果园普遍配套防雹设施，其中部分防雹网采用拉链式收放设计，与过去人工绑扎、拆卸相比更加方便，减少了人工操作的难度。
苹果增收的新路径
随着老果园改造不断推进，当地苹果品种结构也在发生变化。
在南庄河村飞天苹果基地，除了传统红富士，记者还见到了“瑞雪”“秦脆”“维纳斯黄金”等新品种。记者从树上摘下一颗秦脆苹果品尝，入口清脆多汁，甜味中带着一丝果酸。
上述宝塔区果业局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通过推广不同成熟期的苹果品种，当地能够错开上市时间，缓解苹果集中上市带来的销售压力。同时，部分新品种的市场价格也相对较高。
高祥则对记者表示，今年当地部分秦脆苹果的销售价格约为每斤5元至5.5元，而普通红富士苹果根据品质、规格不同，价格约为每斤3.2元至4.5元。
对于果农而言，种好苹果树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卖出好价钱同样重要。目前，南庄河村的苹果园仍以农户自主经营为主，销售主要依靠果商上门收购。在传统销售模式之外，当地一些果农也开始尝试通过微信朋友圈等渠道销售苹果。
作为南庄河村党支部书记，高祥也在探索新的销售方式。记者了解到，高祥经营着一家合作社。“我们主要通过朋友圈卖苹果，一年大概能卖七八万斤。”高祥说，合作社会收购部分果农的苹果，再进行分级包装，以普通箱装或礼品盒等形式销售。他告诉记者，一箱装有12颗“秦脆”苹果的礼品盒，售价可达138元。
相比传统果商收购，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能够减少部分中间环节，为果农争取更高的销售价格。不过，这类销售模式目前的规模仍然有限。宝塔区果业局工作人员介绍，当地苹果销售依然以果商收购为主，南庄河村已有五六家农户开始通过微信朋友圈等渠道卖苹果。
值得一提的是，为缓解集中上市带来的价格压力，一些果农还建设了小型冷库，将暂时未出售的苹果储存起来，等待合适的时机销售。高祥介绍，这类冷库主要由农户自行投资建设，政府给予一定补助。与此同时，当地还在探索“保险+期货”等价格风险管理模式，以降低苹果市场价格波动带来的风险。
在产业链延伸方面，宝塔区也在推动苹果汁、苹果脆片、果干等加工业务发展。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宝塔区已建成4.0智能选果线9条、千吨以上大型果品冷藏库22座、小冷库500余座，苹果贮藏能力达16万吨。
从更新果树品种到改善种植条件，再到拓展销售渠道，延安苹果产业正在从单纯追求产量向更加注重品质和效益转变。
90余年前，中央红军历经艰难险阻，于1935年10月胜利抵达陕北吴起镇。90余年后，在这片承载着红色记忆的黄土地上，一棵棵更新换代的苹果树正在见证当地农业生产方式的变化。从传统山地果园到现代化种植基地，从依靠果商收购到探索多元化销售渠道，延安果农正通过苹果产业提质增效，探索新的增收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