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央行正在酝酿告别负利率时代。
日前，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在接受日本媒体《读卖新闻》专访时表示，日本央行将“耐心”地维持超宽松政策，一旦央行确信通胀将伴随薪资上涨而继续上涨，“结束负利率政策”是可行的选择之一。
除此之外，植田和男还透露出了关键的时点信号：“目前我们还没有到可以作出明确决定的阶段，央行有可能在年底前获得足够的信息和数据来判断工资是否会继续上涨”。受此影响，10年期日债收益率周一盘中升破0.7%，为2014年1月以来最高水平；日元对美元强劲反弹，收涨0.82%。
分析人士认为，植田和男的表态暗示日本央行退出负利率已经开启“倒计时”，但日本央行仍将保持谨慎，具体关注能否实现薪资和通胀正循环，并寻求货币宽松的“安静退出”。
负利率政策有望终结
为了刺激经济并实现可持续的通胀，日本央行长期实施负利率政策，并将短期利率控制在-0.1%，10年期国债收益率设定在零附近。
而随着经济复苏前景逐步明朗，且通胀表现出一定的可持续性，日本央行已进入缩减货币宽松阶段。在7月的议息会议上，日本央行决定调整收益率曲线控制（YCC）政策，10年期国债收益率区间上下限不再严格限制在正负0.5%，而是以此为参考进行灵活调整。
分析人士认为，随着日本通胀目标的实现展现出积极苗头，日本央行货币政策转向时机已经到来。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胡捷表示，日本摆脱通缩区间已逾两年，并持续处于3%以上的相对高位，提升利率的条件已基本成熟。
除了通胀前景之外，日元的快速贬值也被视为日本央行货币政策调整的原因之一。由于美联储持续升息，而日本央行维持货币宽松，日元汇率承压明显。日前，日元对美元汇率跌至147.87，创年内新低。为遏制日元急速贬值，日本政府发出口头“干预”警告。
“日元的快速贬值对日本经济不利，一方面造成输入型通胀，另一方面使得贸易条件恶化，给微观主体的经济活动带来扰动。”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投资研究室助理研究员周学智向上海证券报记者表示，“若日本央行坚守货币宽松政策，日美利差将持续扩大，日元也将面临贬值压力。”
寻求货币宽松的“安静退出”
未来日本央行货币政策调整空间和路径几何？在分析人士看来，日本央行货币政策转向的关键在于日本能否实现薪资和通胀的正循环。
中金公司认为，日本央行能否退出负利率关键取决于2024年“春斗”的情况。具体来看，每年“春斗”的流程为前一年的12月中旬设定涨薪目标，当年3月1日统计涨薪要求，3月中旬开始第一轮统计至当年7月上旬进行第七轮统计。
“如果该目标能和去年一样同为5%或更高，日本央行就会将其视作‘涨薪与涨价的正循环’的实现以及通胀目标的实现，届时在12月的议息会议前后或存在退出负利率的可能性。”中金公司在研报中表示。
不过，货币政策正常化进程势必艰难，日本央行也必须保持谨慎。正如植田和男所言，日本央行未来的重点将是寻找一个不会对市场造成重大影响的安静“退出”。
“出于谨慎考虑，日本央行可能要观察至年底，以确认通胀是否稳定或持续提升。”胡捷认为，从路径上看，日本央行可能先将短期国债的收益率从-0.1%提升至0%附近，但维持10年期国债的收益率不变，并根据后续的通胀数据作进一步调整。
中金公司研究部外汇组提醒，YCC的存在可能成为日本央行同市场沟通退出负利率的障碍，日本央行在退出负利率之前或许还须放弃YCC框架。该团队认为，后续日本央行大幅加息的空间并不大，难以形成连续大幅加息，可能性较高的是退出负利率后维持在零利率保持不变。
野村日本首席经济学家森田京平日前表示，日本央行还将面临GDP增长放缓和通胀放缓的挑战。“在确定2024年‘春斗’工资将持续上涨、经济将持续复苏的趋势后，日本央行至少到2024年四季度才会退出YCC，至2025年以后结束负利率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