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总统在睡梦中被美军掳走,一国最高领袖在与高级助手会面时遭美以“定点清除”。
今年初,委内瑞拉和伊朗的两场重大突变令人瞠目结舌,世界再度被丛林法则挟制。
2026年,距离中国领导人2017年提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不过近十年,世界这艘“航船”似乎已驶入一条愈发湍急的河流。
加拉加斯的变局、德黑兰的战乱,只是其中两个漩涡,覆盖世界、时代、历史的更宏大的变化浪潮正在奔涌。
大国博弈加剧,西方体系裂痕渐显,中等强国寻求抱团,全球南方崛起,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东西方经济实力消长,全球贸易与供应链重组;人工智能狂飙突进,能源转型与数字技术加速发展……
旧秩序崩裂,新力量呈现,而新格局尚未成形。
站在21世纪中叶的门槛前,我们是否读懂这场大变局?又是否做好应对动荡变革的充分准备?
剧变的世界
奥地利作家茨威格曾用诗意的笔触,描绘他眼中已然远去、文明而雅致的“昨日的世界”。
今天,我们身处的是一个“剧变的世界”——曾经支撑世界运行的规则与逻辑正在重构。
在付出两次世界大战的惨痛代价后,人类创立了联合国及一系列国际制度,筑起防止战争重演的堤坝,构建了相对稳定、可预期的战后秩序。
80多年过去,熟悉的运行方式正经受考验。规则弱化、冲突频发、合作稀释,逐渐成为国际关系中的“语法”。
“世界正在进入新的帝国时代。”委内瑞拉变局发生后,美国海军战争学院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教授阿鲁普·穆卡吉曾下此断语,对旧世界强权政治的回归表达忧虑。
“不在餐桌上,就在菜单上”,这句美国政治俗语再度流行,与弱肉强食的残酷现实相互映照。
美国曾是战后秩序重要的设计者和维护者,如今,它的变化也在影响世界:实力相对衰落、内部政治极化、社会撕裂、经济鸿沟扩大、民粹主义兴起,以致“美国优先”压倒一切。
当这种变化投射到对外政策上,又进一步撕裂西方世界。
关税霸凌、俄乌冲突、美伊战事、巴以问题等引发的摩擦和矛盾,持续冲击跨大西洋关系。欧洲将美国视为“房间里的大象”,欲加快推进战略自主,加拿大等中等强国探索新的伙伴关系,以摆脱对美单一依赖。
若将目光转向世界另一边,又能看到不同的图景:全球南方整体性崛起,新兴经济体力量增长,上合、金砖等多边合作机制更趋活跃,一些新的地区安全合作框架相继问世,多元化布局、多极化发展的趋势愈发鲜明。
变化也深入经济“腹地”。
“世界是平的”曾是全球化时代的生动注脚。
资本、技术、商品和产业跨越国界,以效率为尺度重新组合,将全球经济紧密联系在一起,带给后发国家历史性发展机遇,世界经济重心也由此向亚洲转移。
如今,逆全球化暗流涌动,保护主义抬头,关税壁垒重现,供应链“近岸化”“友岸化”,经济与安全深度纠缠。
随着全球化重构,经济格局悄然生变,贸易、投资和供应链开始重新布局。
能源版图同样面临重塑。
绿色低碳转型正在改变传统能源的战略地位,新能源产业、关键矿产与绿色技术成为新的竞争焦点。
当今世界,能源不再只是资源供给问题,也与产业优势、技术标准、运输通道和国家安全紧密相连,新的合作机遇与规则壁垒可能同时出现。
更剧烈的变化,则在技术层面发生。
从ChatGPT到DeepSeek,从人形机器人到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等新技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突破边界。
随着算力需求激增,技术竞争与能源供给、基础设施建设紧密交织。
正如马斯克所形容的,技术浪潮犹如“超音速海啸”,不仅重塑产业,也冲击就业、社会结构乃至定义国家实力,并越来越带上地缘竞争的色彩。
政治秩序、经济图景、能源格局与技术生态,看似各自演进,实则彼此影响、相互塑造,共同演绎世界的“变奏”。
寻找确定性
这场大变局究竟是历史周期的一次重演,还是新旧秩序转换之间的过渡形态?它会把世界带向何方?全球新秩序的轮廓是否已在变革中隐约显现?
或许,可以从几个维度窥见端倪。
从力量分布来看,超级大国的单极霸权时代已一去不返,大国互动将继续深刻影响国际格局走向,中美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或为大国相处之道提供一种新范式;全球南方正从边缘走向世界舞台中央,有望重绘国际力量版图。巴西学者斯佩克特充满信心地判断:全球南方国家将成为全球历史下一章的核心。
从经济范式看,全球化不会退场,但可能转向新的形态。
中国倡导的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新型全球化被视为重要方向,为世界经济健康、可持续发展注入新动力。
面对保护主义、泛安全化逆流,各国仍需在效率、韧性与安全之间取得新的平衡。贸易、能源与物流通道的重组,也将推动国家和地区探索新的合作方式。
从驱动力看,技术革命与能源转型或将成为新秩序的底座。
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图兹曾指出,一个国家获取能源的方式、对新技术的掌控,可能预示下一个世界秩序的形态。
然而,技术进步是带来更广泛的繁荣,还是加剧财富和机会的不平等,也留下新的不确定性。
从全球治理看,和平、发展、安全、治理四大赤字仍待破解。传统多边机制不会轻易消失,新兴的区域及多边机制也将不断涌现,彼此竞争、补充、协同。人工智能治理、跨境数字流动等新议题,也将要求各国在分歧中建立更务实的沟通协调机制,推动国际规则适应新的现实。
气候变化、大流行病、技术失控、网络攻击、地缘冲突以及恐怖主义等破坏性变量依然存在,没有任何国家能够独自应对。
牛津大学历史学家麦克米伦以“极端不确定性”概括当下时代,提醒人们为长期动荡做好准备。
那么,人类是否已在观念、制度与物质层面做好应对准备?
中国提出发展、安全、文明、治理四大倡议,并以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一种新的发展路径;
中等强国在探索战略自主与联合行动的可能性;
全球南方要求提升在国际规则制定和全球治理中的代表性与话语权,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演进。
路径可能不同,但未尝不是准备和蓄力,共同回应一个时代命题:避免世界失序,并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
世界正在发生巨变,无人能准确预言未来。然而,在变化中看清来路、辨认方向、贡献方案,在新旧交替的历史关口,理解身处的时代,定位自己的坐标,或许都是今天讨论大变局的意义所在。








